或許以上皆是,或許以上皆非。我唯一清楚明白的,是推理小說對於我來說便有如一個總是會合理的鬼故事。因而,面對越不可思議的情節、越驚心動魄的屍體,興致也就越加高昂。
上一段是題外話。總之在Klaire的鼓勵跟恐嚇(?)下,慢慢的我也讀完了八篇故事。出乎意外的,恐懼的成份並沒有特別重,毛倒是會毛上一點。比起小說,更加令人感到汗毛直豎的反而是鈴木光司的後記。後記中他談及了創作《鬼水》的緣起−−不巧的是,敝人在下我看到這篇時恰巧夜半,於是整個晚上都抱著床上的大熊,背抵著牆,像是這樣便可以抵擋住什麼。
當然最終我還是睡著了。夜晚的夢境混亂,就是這樣而已。
在那恐懼的過程中我想起了應該是小野不由美在《東亰異聞》中藉著角色之口所說的,電燈並沒有趨走魑魅魍魎,而是將之釋放。雖然在理智上我可以理解那樣的說法(理解,而非認同),但情感則上無論如何不能。一個按鈕按下,於是天地大放光明而一切無所遁形,即便沒有真實驅離那些妖魅,但至少獲得了暫時隔離的空間。君不見,電影之中的鬼怪若要現身,首要徵象便是燈火明明暗暗,起人疑竇。
這樣說來,《惡夢探偵》中那個地下室遇襲的場景,倒是將「鬼怪出沒在燈光下」的感受拍的非常好噢。儘管也需一個異質空間(地下室),堆滿了重複的物體。
回到原題。《魔眼》收錄了八個短篇,分別是〈鑰匙孔〉、〈暗夜裡窺視的雙眼〉、〈夜光蟲〉、〈記號〉、〈檜木〉、〈打樁〉、〈計程車〉與〈城樓〉。
這之中,〈夜光蟲〉、〈記號〉、〈檜木〉、〈計程車〉與〈城樓〉等六個短篇,雖然以恐怖為外妝,然而閱讀到後來卻有一種微妙的溫柔感受。這幾個篇章的共同點,在於事件雖然靈異,但並不恐怖。而導致的結果甚至令人感到憮然。鈴木光司在〈記號〉與〈計程車〉中也巧妙的批判了「相親結婚」這件事。兩篇故事中的角色皆因婚外情而拋棄家庭,然而幸福的生活卻也不長久。雖則如此,他們並不後悔做了那樣的決定。
〈檜木〉則意外的將老梗寫的好極了。或許是場景的設定?我彷彿也聞到了屬於溼潤土地那淡淡的氣味。
〈城樓〉是一篇很有意思的短篇小說。幾乎有點《百年物語》的味道了。最後一段以心靈異象與前兩段統合起來,蠻漂亮的手法。也讓人回過頭去看,「文明」並非一無是處的。
〈打樁〉我就沒那麼喜歡了。感覺像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變形,不過就是普通人在面對無力制裁的惡棍時所產生的幻想罷了。
〈鑰匙孔〉是一篇略帶陰濕膩味的「日式」作品。小說中的惡意尚可忍受,但我很難喜歡變成鬼都還抱持著的那種執著−−對於小說中可憐的、莫名其妙就被這種陰濕愛意束縛著的角色,我致以無限的同情。
〈暗夜裡窺視的雙眼〉是由一連串的巧合堆疊起來的故事。有趣是有趣,但最後感覺起來有點不合理。以趣味來說,很像島田的高速公路幽靈就是。
最後回到後記。你有沒有也曾經忽然驚醒的經驗?我小時候好像比較常,娘把我哄睡後,隔沒多久便驚醒,感覺周遭像是有什麼野獸以亮亮的眼窺伺在側般的心慌−−應該是察覺了整棟房子裡只有這麼一個小孩子在的緣故吧。儘管天仍亮亮的,時刻不過下午,但沒有人氣的房子,感覺起來有如空城。
如今我懂得享受空城了,偶爾甚至渴求。但仍會隱隱地恐懼,當聽到門外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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