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卡蘿˙古��曼，即使她的第三本小說《暗夜沉樹》仍不脫《海之魅惑》與《亡語湖》的相類背景，但或許我就是喜歡這種風格：水與神話、家族與朋友、秘密與謀殺。

　　「水與神話」在古��曼的三部作品中從未缺席。處女作《亡語湖》中，出現的水是「心湖」、而第二本《海之魅惑》中，出現的則是大海，第三本，也就是《暗夜沉樹》，則是將湖與海連結在一起的河：哈��遜河。

　　神話也是顯而易見的。在《海》中是家族創作（如海豹女子），在《亡》中是學校傳統，而在《暗》中，則還原到了最初的希羅神話之中的幾則變形故事。拉丁文，這個已死的語言，則是另一個共通的元素。

　　我喜歡古��曼藉由變形故事與詩作所賦予小說的深刻意含。那或許是因為我本來就喜歡複雜曖昧的隱喻。隱喻之中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那讓人著迷。翻轉又翻轉的重複組合可以變出無數個令人目眩神迷的形體。我想那就是為甚麼到了今天人們仍然一再引用古人的神話與詩句。《暗夜沉樹》中緊扣的主題便是變形，女人變成樹、變成鳥、變成風，碰觸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們不再保有原來的形體。

　　或許更有趣的在於古��曼在書中悄悄地將轉變了隱喻的位置：儘管以姓名來說，茱諾援引了掌管婚姻的眾神之后（因而使得其配偶、患有躁鬱症的奈爾成為宙斯？），但在隨後的譬喻之中，男性與女性的比喻法悄悄的轉了個位置，如大亨小傳中的蓋次比與黛西的形象，到了奈爾口中，女性的黛西反而成了他的隱喻；而茱諾自己在被挾持時，聯想到了奧菲斯與Eurydice的故事，茱諾認為自己是反向走的奧菲斯。

　　（接著便發現走在神話的密林之中遊蕩著。）

　　依稀記得古��曼在哪本小說的後記中，提及了她仍無法處理父女之間的關係，因而其作品中的父親面貌總是稍嫌模糊。《暗夜沉樹》或許是她描寫父女關係的一個嘗試。主角茱諾是單親媽媽，她往下有個女兒，網上有個父親，因而同時具備了（單親的）母女與父女的關係。家族的網也織的更緊了。在《暗夜沉樹》中可以看到一大票的女性的出沒−−或許，和班蘿絲「女子」學院的設定不無關係，但我老是覺得，卡蘿˙古��曼意圖透過這樣的設定（女主角、女友人、女兒、引發探索的女創辦人），來詮釋女性的生活−−男人固然重要（瞧瞧他們引發了多少悲劇），但女人或許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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