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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背後的倫理反思:我讀《危基當前》

荒謬的現實世界

  看到一半,我真的希望手上拿的這本書名字不叫《危基當前》,而是叫《爛笑話精選一百》--爛笑話至少還是個笑話。《危基當前》雖然舉出了眾多荒謬的例子,但那些例子──至少在閱讀的過程中──可是真實到讓人完全笑不出來。

  「基因」與隨之而來的新科技,在倫理道與法律實務上顯然都引發了眾多的爭議。再加上雙面刃的專利申請、無所不在的金錢魅力,這一團糾葛顯然造就了「混亂」誕生最好的環境。

  在倫理學上所帶來的爭議或許是最為人所知的。身體權、所有權該如何界定?「合理的使用範圍」為何?我們是否逾越了「上帝/自然的職能」?《危》中不乏對此爭議的描寫,但大多是將之置於「大眾眼光」與「特定團體」(如國會、宗教團體等)之下,較少將此議題放入書中研究者的內心掙扎之中。探討的深度與廣度遠遠不及在基因研究相關的法律條文及其衍生問題上。而這正是大眾長期缺乏的資訊所在。有多少人知道基因是可以取得專利權的?(從這裡我就開始希望這是個爛笑話,可惜好像不是。)又有多少患者在提供自己的細胞「以供研究」後必須再花大筆鈔票去買回使用權?而這一切都有個正當合理的理由:科學家/學者需要錢去做研究,燒錢的研究必須尋求金主幫忙。


萬惡資本主義VS. 萬歲資本主義

  隨著《危基當前》故事的行進,我彷彿又可看到「萬惡資本主義」與「萬歲資本主義」彼此那陰魂不散的糾纏。

  無論如何,我們這個年代都似乎越來越有將「追求利潤」當成唯一正確價值觀的傾向。於是到處貼滿了廣告,而在都市中再也擠不出一絲廣告位置來貼萬寶路時,他們就把腦筋動到大自然上。想想看,一朵飄在天邊的基因雲打出「天邊一朵雲」的廣告、一隻小丑魚宣稱牠是由xx金控贊助才出現在墾丁海底,而牠的家,國寶珊瑚礁則由另一家廠商贊助......。全身穿戴名牌的新式三明治人已然出現,那麼需要多久,我們才能徜徉在香奈兒的藍天與保時捷的地上呢?

  這比湯姆克魯斯在《關鍵報告》裡面展示的未來世界還要驚悚。我本來覺得把客製化服務推廣到在你腦袋裡直接播放個人化的廣告服務已經是最恐怖的廣告夢饜了,沒想到果然是天外有天。我本來不曉得在我們用完「現代」與「當代」之後,還有什麼名詞可以拿來描述當下的這個年代,但我想我找到字眼了(就和書中學者找到命名基因的方式一樣):廣代,廣告年代的簡稱。

  值得提到的還有書中那些「意圖警世」的基因藝術家。研發出發光的魚、長不大的小狗是警告世人又或助長了他們想要遏止(或者至少口頭上說)濫改基因的行為呢?「他者的生命」又是個適合拿來呈現「藝術」的載體嗎?這部份讀來有種貨真價實的諷刺,配上脂肪肥的橋段更令人發噱。《鬥陣俱樂部》的作者恰克˙帕拉尼克聽到了這個,又會說什麼?

  我想到之前看的《迷宮百年的睡魔》。那是一個「完全被控制」的世界。一切的轉變都有合理的科學根據,一個科學的理想國背景被拿來寫哲學的存在問題,以至於當海在一夜間變成沙漠時,出現的並不是「這樣生態系會怎樣呢?」而僅僅是「啊,沒有漁獲量了啊!」。那樣的世界是只為了人類而存在的,而我們似乎正努力的朝這方面邁進。一切的一切都必須要有商業上的價值,而相對的,只要有了商業上的價值,似乎就能理直氣壯的說「我必須賺取利益!」

  該怎麼改善?要怎麼改善?這是接下來許多個世代所必須面臨的問題。克萊頓提出了建議,而這些建議值得繼續辯論,以期找到暫時的準則。


危基當前:骨牌連鎖崩潰

  克萊頓在《危機當前》的寫作技巧上運用了「骨牌」般的技法。他同時描寫許多支線,而這些支線會逐漸收攏,最終合而為一,每件事似乎都像找到位置的拼圖一樣安穩的排列著,而一切就像是有著複雜圖案的碩大骨牌,以指尖輕輕一推,一個點崩潰之後,其他支線於是隨著時間逐漸顯明,最終呈現出一幅氣勢不凡的未來圖像。然而這樣的寫法有著過於零散的危險。出場人物多,固然可以此引出各方面的觀點,卻也讓讀者在記憶上會有少許的困難。

  在專業知識的引用上,雖然克萊頓已經將之消化吸收的非常好,卻仍無法避免讀來像是組織不良的科普書籍的感覺。較有小說感的部份,應屬結尾那個相當光明而完美的結局──甚至太過光明而完美了,那樣完善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簡直不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之中──然而在經歷過那麼長的恐怖笑話攻擊後,我想我的確需要一個完美的救贖,即便這個救贖像是附贈的一塊肥。

  最後,我想《危基當前》的書名也是一語雙關:既是現今現實社會中「基因」的危機當前,亦是書中人物們因為基因的緣故,而導致的、個人的危機當前。


追逐或是漫步?閱讀《危基當前》的兩種觀點

  最後,我要對書序提出一點個人看法。首先覺得自己的專業科目是眾人都應該學習的心態,應該算是蠻正常的一件事。所以對我來說,應該要推廣成為義務教育的科目是哲學。學了哲學,或許嘴炮人會比現在多更多,但至少基礎的邏輯概念可以被建立起來。教改最可惜的一點,在我看來便是沒將哲學納入中學的必備教育課程。

  其次,我很好奇,克萊頓的書是要怎麼與「台勞」扯上連結?《危基當前》講述的是科技進步所帶來的道與法律層面的難題,與生產力、競爭力並沒有任何關聯,甚至可以說,當我們一昧的追求生產力與競爭力的同時──如書中每年產出五十篇論文的博士──我們便無法停下腳步去思考一些真正重要的議題。

  有趣的是,對於這樣「以不變應萬變」的憂心,克萊頓早已在書中藉著智人與尼安塔人的「基因論」做出一番思考。而「溫水煮青蛙」業已被證明只是個迷思,散播這個迷思的廣告的確很「打動人心」,但,「社交基因」也一樣的打動人心,而這難道不是克萊頓在書中急切的要我們反省思索的嗎?

  這當然不是說我們可以故步自封。只是我在看完這本書後,感受到的與序的末段不甚符合。這或許是定未上的問題吧?洪蘭將《危基當前》視為「科普」書籍,故對國家社會的未來憂心忡忡,然而我卻將《危基當前》視為「反思」書籍,因而注重其顛覆與思索的意圖。

註:7/12日完成,7/19日修訂。
12 07-2007 [紙房子]小說 Trackback:0Comment:4

コメント

你好,不知道是否可以向你引用這篇精采的讀後感呢?
這是我將引用的網址:
http://blog.ebook.com.tw/crichton
屆時也會標記上您的名字與原文網址,
謝謝!
  1. 2007/07/12(木) 14:04:09 |
  2. URL |
  3. 侏儸紀公園園長 #-
  4. [ 編集 ]
好的。謝謝你的通知。
  1. 2007/07/13(金) 03:56:56 |
  2. URL |
  3. lunaj #-
  4. [ 編集 ]
哲學成為義務教育的確有必要。不然向克萊頓說服能力那麼強的人,很容易被盲目膜拜。學哲學至少會使人懷疑,使人推論。
  1. 2007/07/18(水) 13:26:53 |
  2. URL |
  3. green #-
  4. [ 編集 ]
可惜的是,哲學要成為義務教育,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1. 2007/07/19(木) 12:19:39 |
  2. URL |
  3. lunaj #-
  4. [ 編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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