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to the Moon: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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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頭作祟之物》敘述在奧多摩地方,一座名為媛首山的山下,有著東守、西守、北守三個村子,這三個村子都是在祕守一族的統治之下,分別為一守、二守、三守家所統治。而這三家之中,一守家為本家,權力與地位都是最高的,其下的二守、三守家,則每每希望能夠爭奪族主之位。
秘守家此一姓氏的由來,似乎是取秘密守護(此地)之意。然而綜觀秘守家的歷史,需要秘密守護的,諷刺的卻屬祕守一族,特別是男丁。由於前代的詛咒,祕守家的男子往往難養活,而女子雖然身體強健,在精神上卻時常有脫序的行為,被呼為狂女的例子也不少。為了守護下一代的成長,秘守家有許多傳統的儀式必須遵守,首先是參拜,在十三歲與二十三歲時都必須舉行,其次是下任族主結婚前的挑選新娘。祕守一族的下任族主,是一守家的長壽郎,但無論是十三參拜或是二十三參拜,長壽郎都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態−−是祕守一族的先靈不滿降禍?是逃亡到當地卻被斬首而死的淡媛陰魂不散,或者根本是當地名怪無頭人的陰狠戲法?
作者三津田信三,日本奈良縣人。既是編輯也是作家,作品以恐怖與推理為兩大主軸。其中,在推理部份,主要走的是(新)本格路線,喜歡在小說裡加入風俗傳說、妖怪作祟,企圖將兩種類型融合在一起。主要有與作者同名的三津田信三與流浪小說家刀城言耶兩個系列。三津田信三的系列以(後設)怪奇為主,刀城系列則被認為是「不讀到最後一頁,無法判斷是恐怖小說或是推理小說」(此句為小森翻譯,原句見此)。《如無頭作祟之物》屬於刀城系列的第三作。小森整理出本書在排行榜上的成績,頗為傲人,以下把獎名譯成中文引用:曾獲2007年週刊文春最佳推理小說第六名、2008年本格推理大賞第二名、2008最想閱讀的推理小說第三名、2008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第五名。本書另曾入圍2008年的本格推理大獎。附帶一提,三津田信三的另外一本刀城小說,《山魔の如き嗤うもの》(2008)也入圍了今年(2009)的本格推理大獎入圍名單。
三津田信三據說有「小京極」的稱號。但在閱讀的過程中,我並不會常常想到京極夏彥。我想主要還是兩者在書寫上面仍然有相當程度的不同−−雖然他們都是以民俗妖怪為底,但據此所架構出來的世界卻大不相同。讀起來的感覺,京極夏彥的意圖比較接近藉由「建構妖怪族譜」來作為「解構妖怪」(亦即伏魔、降妖)的手段,而三津田信三,呃,他根本就沒有要解構妖怪的意思吧。他最多是解釋。解釋風俗如何產生、符咒如何降下,傳說如何興起。說到底,要是解構了妖怪,那恐怖感我覺得就大打折扣了,不過纏繞的效果會甼很多(喂)。話說回來,我也只讀了三津田的這一本,要是有什麼錯誤的地方請指教,不過不要跟我計較(喂喂)。那麼最後再饒舌一下:我希望三津田的中譯能夠再多一點啊這真是太棒了我好喜歡啊!還有日版的封面真是太棒了!
一邊看《無頭》,一邊其實好想唱《where have all the heads gone》。小說的風格非常很垤臓そ疾傭封閉村落、大家族、分家、權力爭奪、複雜親族關係、詭異詛咒傳說、過去案件等等元素。雖說如此,三津田的風格與垤対四相異之處。雖然也有複雜的情愛關係,但讀起來感覺較為清新,沒有垤惰畍塲祉播不快感。在設定方面,大同中仍然可以看見小異的部份,如採用推理女作家擔任虛擬作者,又例如加上戰後推理文壇的編年紀事等。後者是有別於引用著名推理小說的情節/講義等等的方式,進行了另外一種推理史的引述。這樣的方式使得小說除了呈現出一股時代感外,對於熟悉日本推理史的讀者來說,更添加了一股歷史感。書中那些亦真亦假的文壇逸事,也因此顯得虛實難分。
整體上來說,我頗喜歡這部小說。因為一整個就是打到我的點,我最愛鄉野恐怖紀事,但最後如果不回歸秩序的話我會睡不著。三津田在序裡提到他融合恐怖與推理的野心。要如何弄出合理的謎團與合理的解答,但是在最終又不失恐怖小說未知的感覺,最終成型的就是這一部《如無頭作祟之物》。這個企圖對我來說是一半成功、一半不成功的。成功的地方在於讀到中段時,我的確有頻頻回頭的衝動。也在於小說到了最後,有些部份仍舊是隱藏而未解謎−−或者說,無法可解的。不成功的地方,則在於我對結尾那種恐怖的感知程度比較弱,因為已經在前面翻來覆去的囉唆解謎裡耗盡力氣了,所以對於最後的結局就默默的無感了。
提到詭計/解謎的部份,真想抓著頭問作者想要把讀者搞昏到什麼地步啊.....真想說:「這鴨頭不是那丫頭,頭上還討桂花油」。無頭屍體的詭計,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樣,不過另外加了個詭計(想爆雷再反白:男女性別詭計) ,確實是將無頭詭計玩弄出另外一個樣式出來。但為了這個樣式,閱讀的複雜性於是越發提高,作者在解謎時的筆調必須更單純、更易於理解(至少詭計的雛型與核心要能讓讀者理解,誰幾點幾分在哪裡做了什麼事這種細節就放過我吧。)由於在社計上的複雜,相對的,所需要的巧合也就狂飆般的上升。如何讓讀者認為這樣的巧合是合理的,就必須靠作者了。
三津田這本《如無頭作祟之物》中,案件是隔了好幾年之後才偵破的。這讓我想到垤太技謀《醫院坡血案》。但與《醫》一書不同的,是偵探刀城言耶並非一開始就登場的人物,而是到了很後面的地方才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現身。其解謎的話語則是纏纏繞繞,似乎想要製造峰迴路轉的感覺,但實際上只是把讀者弄的頭更痛而已。剛開始我以為這是三津田對於偵探的特殊設計,感覺起來也在思考偵探於事件中的定位,有點想要把它跟柄刀一《OZ的迷宮》裡的偵探論合在一起看,不過承蒙小森的指點,刀城之所以會在這本裡這麼晚登場,純粹是因為「他途中下車跑去山魔那個故事裡了。其他作品中的刀城真的就是很傳統的本格推理的偵探。」同樣的情況,印象中森博嗣跟京極夏彥也幹過。默默地發現我果然是個想太多派(爆)。
不過這樣一來,等於媛首村附近差不多在同一時間點有著三件詭異的連續殺人事件(媛首山慘劇、終下市鬧區連續殺人事件與山魔的事件)我說,這個區域根本整個都被詛咒了吧啊啊啊。
最後是一點雜感與疑惑。《無頭》這本小說使用的妖怪真的是非常豐富,而且全部都有頭這個關鍵字,一下子就有三位(淡媛、阿淡、無頭)。前兩位都有來歷,唯獨無頭被描繪為完全未知的山野怪魅。一般來說,未知最令人恐懼,但在此作中我卻覺得相較於兩位怨靈,無頭人有點虛掉的感覺。有沒有必要弄出這麼多鬼怪來,或許是我對這本書最大的質疑吧。
疑惑的部份,則因為有爆雷,所以使用反白技法。即試讀稿190頁,第14,關於江戶川蘭子的部份,寫到警方清查了江川小姐的來歷,是透過顧問律師來處理的。而在278頁,提到「跟律師之間的聯絡,當然是透過秘書毬子小姐來進行囉?」可是在警方求證的時候,毬子已經被證明死亡(試讀本第187頁,一,關於中婚舍發現的無頭女屍身份)。那這是請鬼去問,還是偽裝成蘭子的毬子又恢復毬子的身份去詢問律師?但是身為家族的顧問律師,會不關心繼承人涉入的案件,然後傻傻的回覆理論上已經死亡的秘書的回覆嗎?我覺得這部份不是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