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9日 14:09
那一個晚上和最近的天氣一樣,濕答答的。一佗佗鄂的人影膠著在陰影中,頭上是白熾的微弱燈光,用膠帶黏在鋁棒上。
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提議:邨А銜、貓、櫻花鉤吻鮭,以及野草莓。
從這些提議之中,不難看出野百合對於我們的影響。而最終脫穎而出的,不出所料也是直接繼承了「野」這一個字,再將被污名化的標籤「草莓族」轉化為運動的標誌。這樣轉化的過程已經是課堂中令人熟悉到厭煩的一個方程式:嬉皮如是、同志如是。
星期六是大會師。先前曾經有人說過,這是一場最後的煙花。我相信,卻也抱持著一點點期望不會是如此。十點多時到場,卻因為難以克服的膽怯而站在場邊一個多小時,快中午了才與來會合的朋友一起入場,領了斗笠、水、口罩與貼紙。大太陽下坐著,覺得房子真是非常好的發明。
整個活動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嘉年華會式的。而包含了靜坐本身,與其說是苦行,倒不如說是一場更注重身體健康的抗議:醫療小組的同學會帶操、帶著大家喝水,深怕有人體力不支昏倒。有人說,你們這樣不行啊,感覺起來一點都不認真、一點都不苦行,這樣是不會讓執政者有所動搖的。
是啊,或許是如此。或許我們應該不許所有人喝水吃東西、或許我們應該不要派人做垃圾分類,或許我們應該讓幾個同學快快體力不支暈倒在廣場上就近送到台大醫院,然後馬您和劉九兆或許就會開恩似的到醫院探望學生−−不,或許他們只會對著身邊圍繞著的媒體大人們輕哼個兩句:你看,不愛惜父母給的身體的學生,真是不懂事!叫他們快回家上課做正事吧。
或許我們應該如此去做?!但我只想問,為甚麼要?
為甚麼我們要為了這種傲慢的政府搞壞身體?為甚麼要為了這種傲慢的政府苦行?反過來說,是什麼樣的政府才傲慢到需要人民動用「苦行」才願意認真的傾聽他們的話語?
星期六的場子上,有很多社運團體、很多NGO(非營利組織)的代表們蒞臨打氣,以及分享它們的經驗。我想,場子上有很多人其實對這些團體完全不熟悉,其實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們有工運團體、原來我們有工傷者團體,原來我們有認真保護自己家園的市民團體、原來我們近日來面對的挫折與失望,他們每天都在面對。
為甚麼我們不熟悉這些團體?為甚麼號稱時間最多、觸角最廣、一天到晚行動上網的這些大學生們,對於這些團體不甚熟悉?這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無法自由的集會遊行、無法讓他們的訴求轉達到大眾、轉達到政府上嗎?難道不是因為這樣,使得他們持續的弱勢並且被忽視嗎?
看到工運領袖拿著麥克風講話,我覺得好難過。他看起來就像我爸,很多話想說,但卻無法好好的組織,總是到處跑題,但是很誠懇。讓一位工運領袖不擅言詞的社會,勞工的景況能有多好?
集遊法並沒有真正的威脅到學生,所以我們只是路見不平,缺乏了社運團體們長久以來受到壓抑的不滿的那股怨氣。或許因為這樣,所以學生雖然使用了身體意圖衝撞體制,卻不想也不會用健康去換得您先生的一個摸頭。或許因為這樣,所以有人覺得野草莓不夠認真。然而我想問的是,只因為看不到苦行,二加二就會等於五嗎?只因為覺得不夠認真,二加二就可以等於五嗎?
而馬政府上任以來的表現,尤其令我失望。我有滿滿的話想說,有一種衝動想要在總統府上打一陣鐳射光,以一種詩的語言表達「你的傲慢再一次燙傷了我」。然而歸結到最後,對於馬您選前與選後的表現,我只想到一句再諷刺卻也再寫實不過的:王莽謙恭下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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