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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對你依?--讀桐野夏生《玉蘭》

版本:試讀

  遲遲不願意翻開《玉蘭》,是因為早已認知到桐野夏生那種對人心近乎毀滅式的深入挖掘。那樣的書寫有些時候與自我的距離太過接近,因而總得耗費莫大的心力維持著自我的平衡。閱讀原來是這樣一件費氣力的,殘酷卻又似乎能得到某種淨化的。桐野之於我,便是一位這樣又愛又怕的作家。

  直到今日,在時限的壓力之下總算翻了開來,而果不其然的便摔到有子、質,以及他們周遭人們所在的世界。

  有子是一名職業婦女。自小學業成績優秀的她,到了東京後突然驚覺自身的渺小。為了擺脫在事業上與在愛情上的被動與需要他人肯定的感覺,有子毅然的離職並與外遇情人分手,遠走中國上海學習語言。臨走前,其父交給她一本伯公廣野質的日記"TROUBLE"。而當有子無意間翻開這本日記時,竟見到了質本人........

  於是線團便牽連到廣野質的身上。他在太平洋戰爭前到了中國當輪機長,來往於上海與廣東之間。偶然間遇見咖啡館女服務生浪子。浪子長得並不美(或許該說,是有背景襯托便會顯得美麗的女人),年紀也較廣野質大上一截。然而兩人卻也在一起了--儘管其間有風有浪,但最終所展現出來的,卻也令人為之動容。

  我想我特別喜歡關於質與浪子的故事。或許是因為他們的故事極易令人想起張愛玲的〈傾城之戀〉。縱然一個是富商配上寡婦,另一個是船員配上酒女,然而那極根本的底蘊卻是類似的--那樣權衡利害的私心算計,那樣用盡心機的權力關係,與在其間似真似假而透明透亮的一點兒真心感情,在戰亂的威逼下,原本也許就此分手的組合就這樣「夠他們和諧地活個十年八年」。十年八年之後呢?誰又預料的到?身處於戰亂的威逼之下,「錢財、地產、天長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裡的這口氣,還有睡在她身邊的這個人。」難以相忘於江湖,於是退而求相濡以沫......而往往恁地動人。

  而關於十年八年之後呢?桐野夏生卻意外的讓我窺看到了她善感的一面--或許和質的原型的確是她的舅公,而手記亦確實是其遺稿有關吧。帶著某種對那個時代的想像,對以失蹤終親人的溫情,讓桐野這回終究在隧道盡頭喚來一抹光--縱然僅僅是一抹微如星月的光,但卻也足夠令人感到溫暖,足夠令人帶著溫暖入睡,一如身處異鄉的有子。

他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男子,她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女人。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個人主義者是無處容身的,可是總有地方容得下一對平凡的夫妻。



  一樣是張愛玲,這段話總也為質與浪子的故事註了一段腳,更往下,開了有子的故事--時代不兵荒馬亂了,個人主義者於是得以容身--有子屬於另一個世代。

  這個世代的戰場不再是血淋淋的斷體殘肢,而是微小細膩的發生在一個又一個人的周遭。無處不見、無時不能停止的戰鬥令人疲憊,而因為這些戰爭太過微小,於是又難以被妥當的認真看待。一場孤獨卻又無法停止戰鬥的戰爭,便是有子所領悟到的世界。

  而原先她所懷抱的卻是滿腔的憧憬。憧憬著新世界,憧憬著隨著新世界而來的新人生。然而新人生卻並不會因新世界的到位而到來,有子仍背負著貧窮叔母,而背負著貧窮叔母的人是無法拋開既定的價值觀與態度來生活的--想想看我們有多少描繪著失憶的小說與電影,又有多少是「尋回記憶之後才發現自己當初是故意遺失記憶」?無論是否刻意失去,這些描述到失憶的文本中,其共通主題幾乎都是尋回記憶。尋回記憶,意味著尋回「自己」觀看世界的方式,亦即尋回自己固有的價值觀--你是如何看待流行、如何看待明星、如何看待生活?

  有子終究發現了她只能持續背負著貧窮叔母。由是,她開始思考叔母的特性,而非僅僅一直帶著她尋找「他鄉」。而這樣的思考卻也是在水面下靜靜的發生的。有子安靜的完成了轉變,一如玉蘭花安靜的開放,安靜的枯萎,僅餘下一段濃烈的香,以「記得曾經」的方式,在周遭人的記憶之中隨意或開或落--有子最終選擇了不理會他人的評價,選擇以性/愛作為某種武器,自顧自的活在沒有轟炸,但卻也荒涼無比的世界。

  無論是有子、質、浪子又或有子的情人醫生,他們都曾像范柳原一樣靠在牆邊(或者你要說,世界的中心)呼喊理解。我們往往不見得真懂自己,卻又總冀求他人得以理解:

他思索了一會,又煩躁起來,向她說道:「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可是我要你懂得我!我要你懂得我!」他嘴里這麼說著,心裡早已絕望了,然而他還是固執地,哀懇似地說著:「我要你懂得我!」



  「懂得」是一個多麼難得的字眼,然而我們卻也一直都在尋求一個懂得的人、一段雙倍懂得的感情。有子曾經是,舊情人的醫生依舊是這樣的尋求著。由是,他們/我們彷彿騎馬打仗的孩子,無論走著跑著戀著恨著,背上的貧窮叔母始終打打鬧鬧殺殺,而根據邏輯,就算你自以為放下了貧窮叔母,其實也是背負上了另一個叔母。於是選擇叔母就變得重要了起來,在此思考之下,有子於是換了一個叔母,終究殺的劈腿舊情人潰不成軍。

  某種程度上,桐野夏生的形象與有子漸漸重疊了。無論是在文本裡外的位置上,又或是在桐野書寫之中所流露出來的意念上,「變化」之後的有子在在的都讓我感受到一種昂揚的戰鬥姿態--儘管這樣的姿態或許微小而難以察覺,但卻貨真價實的存在。



關於「貧窮叔母」:
典出村上春樹的短篇小說〈貧窮叔母的故事〉。該篇故事的梗概,因書當下不在手邊,故不復深刻記憶。唯一確定的是,這個故事從剛閱讀時所認為的單純背後靈,逐漸在我心中發展到某種形上隱喻式的東西--貧窮叔母(或者你要說叔父、舅公、伯父、姨媽)就像是村上在《挪威的森林》中所提及的「牛咀嚼再四後、胃中仍無法消化的乾草」,亦即某種難以忘懷的惡劣記憶。而由此延伸成為某種持續(卻又不一定能讓人感受到)的存在,若用簡單的四字概過,或許就是意識形態吧。然而我偏執的喜好貧窮叔母這個詞句:意識形態這四字過於冠冕堂皇,以至於時常讓人以為不沾染到政治就代表自身毫無意識型態(這是大錯特錯),貧窮叔母,或者任何親戚/朋友,則每個人至少會有一兩個,由是日常多了,也真確多了。



失憶/記憶相關文本閱讀:
人不僅為財死,更為愛亡:六月六日誕生的天使/愛川晶
秘密結晶/小川洋子
貴婦人A的甦醒/小川洋子
博士熱愛的算式/小川洋子
凝視生命的眼光:暗童話/乙一

桐野夏生相關作品:
燃燒的靈魂/桐野夏生
對不起,媽媽/桐野夏生(內容有)
異常/桐野夏生

其他關於《玉蘭》的閱讀心得:
或許這世界,感染著偏頭痛。「玉蘭」/栞
世界的盡頭--桐野夏生《玉蘭》/藍色雷斯里



關於標題:
這次想到好多標題可是又不知道用哪個好(一下子想不出來,一下子想到一堆)
共計有
1.蒼涼背後,允有真心:玉蘭/桐野夏生
2.我怎麼對你依?--讀桐野夏生《玉蘭》
3.世界的盡/鏡頭:玉蘭/桐野夏生
26 12-2007 [紙房子]小說 Trackback:0Comment:2

コメント

結果我始終因為名單而被擋引用於千里之外,
但我仍不厭其煩的引用你的文章,即使發送失敗XD

你看完了耶,好快,
我喜歡這篇心得,喜歡提到張愛玲的那個部份。
  1. 2007/12/26(水) 22:20:28 |
  2. URL |
  3. 栞 #-
  4. [ 編集 ]
嗚嗚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囧
為了求證我、我也去申請了一個忍者XDD
結果發現樣板好漂亮啊(近期fc2的樣板有點,咳,讓我難以忍受)

真想把樣板搬過來(因為懶得搬家了,好累)
等有空的時候再研究看看引用跟樣板的問題(完全離題)XD

《玉蘭》其實出乎意料的好讀,我也被自己嚇到了XD
真開心你喜歡這篇:)
也多謝你還是不辭辛勞的引用(失敗)然後辛苦的跑來留言_(_._)_
  1. 2007/12/26(水) 23:08:36 |
  2. URL |
  3. lunaj #-
  4. [ 編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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